2004年November月
2420:27:25
Lee星期六早晨,在阳光中醒来,正盘算着一日该做的些事情,接到妈妈的电话说要去一趟青浦扫墓。放下电话,正猜测理由,旋即短信进来,说“明天是一周年”。
妈妈说,我猜你大概忘记了……
惊觉,竟已一年!
试着回顾,便在记忆里看见那个穿行在纷扰的车流中,赶向医院的早晨。抱着焦虑、抱着忐忑,但其实在心里深处也已经明白,如此匆匆,也许只是在赶赴一场离别。
在很多的时候,我会觉得,这个阴雨的早晨,和这位赐予我八分之一的血脉、和最初的关于文字的记忆的老人,已经,如此遥远……
那个在文字中神采飞扬的作家、在书卷里认真严谨的学者、在讲坛上幽默诙谐的先生,在我的记忆中,都不过是在透过格子窗照进房间的午后的阳光里,点起一跟雪茄放在手边,时而吸上一口,而更多的时候只是让它自己悠然地烧着,并在雪茄、墨水和阳光的味道里,埋首书卷的老人的剪影而已。
现在想想,那个剪影,有多寂寞?
再想想,有多安详……
我以为我已经快要遗忘。
却在读到《为了忘却的纪念》的时候,想起尘封在门后书橱里那几本厚厚的《现代》……
却在闻到雪茄的甜香的时候,想起那张落满烟灰的书桌……
却在看到、听到“愚园路”这个简简单单的地名的时候,想起那从小到大数过几千遍的十五级楼梯、想起那个总是用来开可乐瓶子的大衣橱的抽屉、想起一位老先生和一个小娃娃分享奶酪和巧克力的日子……
我已经不喝可乐了。
奶酪和巧克力也开始吃得很少。
却总是告诉别人,我迷恋双手散着淡淡热气和浓浓苦香的咖啡,微微蜷缩起身体坐在椅子“里面”,摊开一本书的安闲……
我不知道,是不是因为依然记得,那张在书卷环抱之中的大藤椅子,和袅袅的、微微含着甜甜香味的青烟……
我冲了一杯咖啡,把脚缩到小木椅子上,对着荧光屏用键盘涂抹这些文字——为了那些,在我以为我已经快要遗忘的时候,悄悄漫出来的眼泪……
